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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电话
2017-02-13 00:00:00

娘住在老家,离我工作的城市八十多公里。娘习惯在乡下住,我除了定期回家外,电话就成了和娘经常联系的方式。打电话虽然就是那些“您多注意身体呀、家里没啥事吧”家常话,但每当和娘通过话,我就安心多了。

一天清晨五点来钟,家里的电话铃响了,在宁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急促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拿起电话,“孩子,我是你娘,我病了,好像有点重。”是娘的声音!不过和平时比有些颤抖、虚弱。不好,娘一向是个坚强的人,甚至有点倔强,她年老多病,但还从没有给我打电话说病的事。我的心一下子像灌了铅,“娘,你稳住神,我这就往家赶,接您来大医院好好看看。”

车子风驰电掣地行驶在路上,我忐忑的心也随着上下颠簸。到了家,见娘和衣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虚弱不堪,还有一位邻居大嫂陪着她。父亲脸色凝重,说:“抓紧带你娘去市里的医院看看吧。”前天打电话的时候,娘还好好的,咋突然这样了。我的头嗡的一下,有些发木。原来,娘昨晚服了乡间的一种治疗痔疮的所谓偏方药,副作用很大,加上她心脏不好,血压突然升高,虚汗淋漓,折腾了一晚上。 我扶娘到车上,和她并排坐在后排座上。她浑身无力地靠在座椅上。我禁不住握住娘的手,感觉我的心和娘的心在一起跳动。有好长时间,我没有握娘的手了。这是一双粗糙的手,然而是一双无比慈爱、无比温暖、无比有力的手。这是一双普通的农村妇女的手,正是这双手,含辛茹苦,把我们兄妹四人抚养大;正是这双手,慈爱有力,送我们兄妹四人上大学;正是这双手,满怀期待,送我走上工作岗位。这双慈母的手,在我心灵深处烙下了刻骨的记忆。记得小时候,我有一次感冒了,哭闹、耍性子。娘熬了小米粥,我却不喝,非要喝红枣绿豆小米粥。可是家里没有红枣。娘说,“孩子,你等会”。许久,娘从左邻右舍借来了红枣,熬好粥,端到我面前。那双端着碗的手,虽然有茧子,但是那样的圆润和美丽。我破涕为笑,香喷喷地吃起来。娘只是慈爱地望着我,抚摸着我的头。那时我六、七岁,娘三十四、五岁。那年高考,我意外落榜,就有了厌学的情绪。娘用她那双慈爱的手拍着我的肩膀,说:“别泄气,不能认输。”我从心底感觉娘的手是那样的慈爱有力,推动着我摆脱失败重建信心。那年我十九岁,娘四十七岁。

我深情地望着斜靠在座椅上休息的娘,她快七十岁了,两鬓斑白,岁月的沧桑在她脸上刻满了皱纹,耳中听到的是她微微的喘息声。我握着娘的手,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霎那间涌上心头。我们来到这个世上,有了几多挚爱和牵挂,可总要无奈地眼见着挚爱和牵挂离去吗!这就是人生的大憾吧!一种痛彻心肺的酸楚在我的身体内游荡。忽然想到了余光中的诗句“后来啊/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/我在外头/母亲在里头”。再往家打电话,就听不到娘慈祥的声音了吗?那岂止是一种声音,那是我感情的寄托啊!

我把娘的手捧在我的手掌心,感觉暖流在传递,一种力量在传递。娘是坚强的,我也要坚强,一种责任超越了悲伤和酸楚,充满了我的全身。娘的手现在已经苍老,这双曾经年轻的手、曾经有力的手,现在需要我来爱护、呵护、保护。我是娘的心头肉,我也是娘的保护神,我必须坚强,用我温暖的手、有力的手、充满爱的手扶着娘快乐地活在世上。我霎那间没了悲伤和酸楚,有的只是爱和力量,我轻轻地说:“娘,您放心,没事的,有我呢!”

娘住了几天院,静养了一段时间,逐渐康复了。

娘返回老家有几天了。我禁不住拿起电话,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我这些天挺好的。上了年纪难免有些小病,不用老是惦着我,放心吧。”这是娘康复回老家后的第一个电话。听到娘那亲切的、苍老的、慈祥的声音,我的泪水—幸福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,我真的好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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